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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研究| 新时代文人画艺术内涵初探


    潘天寿 梅雨初晴图轴 纸本设色


    一、新时代文人画提出的时代背景

     
    这个时代是一个充满变化、竞争激烈的时代,也是逐渐物质化和泛娱乐化的时代。东西文化交融、技术手段创新,使人们接受信息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丰富。另一方面,对文人而言,这个时代也囿别于其他时代,它告别了千里一纸家书,告别了凿墙借光或挑灯夜读,也逐渐告别了纸质写作与阅读……电、设备、信号和网络基本上成了新时代文人的精神鸦片。
     
   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,因为物质的满足,科技与信息的高度发达,使得文人无需汗牛充栋般地藏书翻阅,亦没有因洛阳纸贵而望书兴叹,只需要手指轻轻一点,上网一搜,万事俱备。套用一句流行语,“有事找度娘”。这也是一个痛苦的时代,因为信息化普及,使得文人要面对各种骚扰与诱惑,“春心”荡漾,无所适从,甚至在众多的抉择中,逐渐迷失自己,成为迷途羔羊。“芙蓉姐姐”“凤姐”“甘露露”等等所谓的“网红”,似乎不断地压低着人的道德底线,可笑的是她们却因此名利双收。文人为此,常常感叹,世风日下,道德滑坡。在生活泛娱乐化、审美偏向庸俗化的时代,文人是继续保持“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的单纯与执拗,还是积极融入娱乐生活,与庸俗的舞台共舞呢?在这个便捷与快速的节奏中,我们如何在和光同尘中继续保持闲庭信步的优雅?如何创造出满足人们精神需求的艺术品?诸如上述种种,笔者曾经也迷茫过。面对困惑,带着思考,正如朱光潜所说“不通一艺,莫论艺”,笔者沉下心来,把对新时代语境下的文人画转型的笔墨实践与理论探索结合起来,历经了几年的笔墨实践和不断总结与思考,提出“新时代文人画”。
     
    文人画的现代转型,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美术命题,但笔者在本文中试图解决的是文人画在新时代的语境下,如何再次实现其艺术价值和社会价值。也就是说,文人画如何在充分体现中国传统艺术境界的同时,呈现出能反映时代脉搏的当代精神。其实文人画在古代的历史环境和语境下,其前提就是游于艺,这种“游”在庄子说来,是“闻道”,也是“体道”,是“与天为徒”,也是“入于寥天一”,其实也是最高的艺术精神体现,这正是“精神的自由解放”。所以文人画以“逸笔草草,聊写胸中逸气”来凸显文人对艺术精神的追求,也就是精神的自由解放。就创作而言,就是意在笔先,充分体现画家的情感,甚至寄托某种难言的志向。因此,我们界定的文人画现代转型必须紧紧围绕着文人画的“意”。
     
    二、新时代文人画的定义
     
    首先,就书画而言,笔者认为其“艺术的境界”,应该是“气韵生动”,这种“气韵”还是中国传统艺术境界的最终追求。谢赫六法中的“气韵生动”,起先主要是指人物和景物描写的生动。其中的“气”,作为人的生命力,偏重于生命力的阳刚、劲健、发展、进取的一面;“韵”也是指人的内在精神,它更偏重于生命力中阴柔、含蓄、智慧的一面。“气韵”合起来就是指整个人的精神气质。其“气韵生动”就是希望绘画传达出人物的生命力量和生命智慧,就是说不单单要求外在形象,还要求内在精神,充满生意。渐渐地“气韵生动”发展到山水画中,如“质有而趋灵”“以形媚道”之说,动物花鸟画也要求能画出像人一样的生命意味,乃至画中的笔墨也要求有气韵—“盖气者有笔气,有墨气,有色气,俱谓之气。而又有气势,有气度,有气机。此间即为之韵”。也就是说,从绘画的内容到绘画的技巧上,“气韵生动”都是其审美的金科玉律。
     
    其次,现代性的呈现,就是要代表时代精神的觉醒。主要是指要“入古而出新”,即要在传统的基础上创造出新的艺术面貌,也就是习近平同志文艺思想中所指的“创造性转化”与“创新性发展”。就“两创”问题而言,文人画应当自求变革,要充分体现新时代文人的精神面貌,并与时代脉搏相结合。那么新时代文人的精神面貌应当如何体现呢?在笔者看来,当下文人应当积极地融入生活,通过“观我以通德,观物以类情”,以发现美的眼光,以充满艺术性的表现手法,描绘出具有快节奏的、充满竞争与发展的时代精神的文人风骨。当然,这个时代是大融合、大发展的时代,必然呼唤主旋律的审美。与此同时,这个时代也是多元化的时代,更是一个包容的时代,应当遵循“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”的文艺创作规律,更加尊重艺术个性与艺术创造。因此,新时代文人的精神面貌应当以海纳百川的胸襟,在泥沙俱下的时代潮流中,自觉地实现审美升华,弘扬正能量,以讴歌真、善、美为己任,谱写新时代的乐章。
     
    综上所述,由新时代文人参与绘画实践,立足于当下语境和时代精神的绘画,在以追求气韵生动为最终目标的同时,且依然保持诗、书、画兼容的文人画特征,为方便本文研究文人画现代转型这一美术命题,笔者将之命名为“新时代文人画”。
     
    三、新时代文人画的艺术特征
     
    首先,要具有文人画的诗书画兼容的特质,即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,同时绘画还要具有书写性,要把书写性的畅意表达融入作品的诗情画意中。先以宋代文人画为例。米芾其人天资高迈,是宋代著名的书法家、画家和书画鉴赏家,他擅长画水墨山水,《画继》中记载:“信笔为之,多以烟云掩映树木,不取工细。”他创出了“米家山”。故宫博物院今存有其书法《珊瑚帖》,书后画珊瑚一枝,笔法浑然,如写字然。可见,文人介入绘画,使得书写性进入了绘画,书画同源由此迈开了步子。其子米友仁在米芾的基础上,创造并确立了“米家山水”的样式。“这一画法在当时是具有创新意义的,它不但丰富了中国山水的形式和表现力,而且也在审美方面扩大了对自然山水的审美范围,把景物、景物的情趣和笔墨效果结合在一起,寓丰富于单纯之中,使之更加符合文人画的意趣。”在花鸟画方面,文同与苏东坡都爱画竹子。文同把竹子比喻成“墨君”,他对竹子的喜爱,足以说明其墨竹是寄托了他的情怀。也就是说,对文同而言,画画是“聊写胸中逸气”,是为了寄托自己对竹子的喜好之情,为此,他甚至把自己居所命名为墨君堂。苏东坡作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更是提出了许多绘画理论的独到见解。如提出了“士人画”与“画工画”的区别,推崇王维的画是“得之象外”,主张绘画要“摹写物象略与诗人同”,指出“论画以形似,见与儿童邻”。他对王维的“诗中有画、画中有诗”极其推崇,作为当时的大文豪、大书法家,苏东坡这种提倡书、诗、画兼容的做法,使得文人介入绘画变得相对体系化,当然这与文人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也是有关系的。
     
    其次是构建视觉张力。正如前文所说,这个时代是一个快节奏的时代,在泛娱乐化与审美庸俗化的现状下,新时代文人画如何才能拉住人们匆忙的脚步,吸引人们的关注?笔者以为,画面必须要有视觉张力。因为只有让人能一目了然地获得视觉冲击力,才能拉住他们仓促的步伐,在你的作品前驻足观赏,你才有机会通过画面感染他们。让他们得到视觉美的享受和精神的熏陶,才能充分体现出新时代文人画的艺术价值和社会价值。当今中国画坛,出现了过于注重由视觉张力引起的形式感,忽视了笔墨内美的现象,这种弊端甚为严重。笔者很清楚在文人画领域中谈视觉张力,有一种“谈虎色变”的感觉。其实大可未必如此,古人也讲视觉张力。“谢赫六法”中谈到的经营位置,其实就是视觉张力。在那个信息极其闭塞的时代,谢赫更多的是从构图方面去考虑,比如画面的提炼、主次关系、疏密关系等等。郭熙也讲“远观其势,近取其质”,其中远观其势研究的就是视觉张力问题。不仅仅古人重视视觉张力,今天的美术论者也围绕着视觉张力问题,提出了很多卓有见地的观点。
     
    最后,画面应该充满诗意的空间感。拥有诗心是一个文人画家应该保持的状态,文人画的创作主体就是满腹经纶、能够出口成章的新时代文人。正如前文所说,画画对他们而言,是
    表达情感,也是寄托某种难言的志向,即是“聊写胸中意气”,也是遵循着“意在笔先,笔随意转”的创作规律。诗意其实强调的是诗中有画、画中有诗,强调的是文人画给观者留下的想象空间,或者说画外之音。中国文化是含蓄的,也是曲径通幽的,它需要作者迁想妙得,就如创作古体诗所遵循的起、承、转、合的规律一般。所以,文人画所营造出的空间感,必须严格遵照艺术创作规律,最终形成的空间是主次分明的,也是有层次感的。这种空间是画家胸中的意象,是经过画家那颗诗心过滤过的,最终呈现给观者的是有诗情画意的视觉冲击力。诗意其实就是画面的境界,这种境界还必须有真感情,所谓的真感情就是画家(绘者)基于丰富的生活阅历之后,发出了对物象真挚的喟叹。这也印证了“艺术来源于生活,又高于生活”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等基本的艺术指导思想。关于作者创作的感情,王国维这么认为:“大家之作,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;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。其辞脱口而出,无娇柔妆束之态。以其所见者真,所知者深也。”所以,我们常说,画品即人品。“人品既高,画品不得不高”,其实强调的是作品要忠实体现画家的真实情感,而不是矫揉造作,更不是文过饰非。这里要特别强调的一点,我们前文所提的视觉张力,是画家建立在匠心独运、迁想妙得的基础上,是建立在生活中观察美、体悟美的基础上,通过画家的审美升华,以生动形象且富有美感的视觉冲击力传达给观者。
     
    在作品充满视觉张力的基础上,如何把这种视觉张力营造成充满诗意的空间感,体现画家的才情、修养与艺术造诣?当然视觉张力并不等同于制作,制作更多的是技巧与功夫的反复表现,甚至是极度利用了材料与肌理的功用,从而伤害了笔墨内美,使得作品逐步沦为装饰画,而文人画是在逸笔草草和“不似之似”的意笔下,以游心寄意为创作目的,往往计白当黑,留得三分余音在画外,使读者观有品无,悟得兴味蕴藉之妙。当然,文人画依然可以拥有视觉张力,这种视觉张力更多体现在立意的提炼和画面位置的经营上,往往是简逸几笔就把画家的构思形象地表达出来,就好比诗人写律诗,短短几句就把诗情画意勾勒出来。在这方面,八大山人的花鸟画就是最好的例子,他以高度概括、简逸的笔墨创造出充满空间感的画面。
     
    在谈新时代文人画这一命题时,笔者反复强调的是画家要先入为主,意在笔先。笔者以为,凡事都是先有认识,或者说观念先行,自然就有实践,然后在实践中提高,在实践中完善,并通过总结思考,上升到审美这一高度。新时代的文人要像王阳明所说:欲破城中贼,先破心中贼。要勇于破除各种窠臼,才能获得新生。新时代文人画家在“聊写胸中意气”的同时,也要积极融入这个时代,用一颗诗心去观察生活中的美,用笔墨表达时代精神与人文关怀。至此,文人画怎么就不能表现主题创作?我想,这也是文人画家所要肩负的历史责任。
     
    ——结语
     
    文人的精神必须充分反映时代精神,新时代的文人在新的语境、新的历史环境下要积极参与时代,反映时代,创造出一批入古出新的时代精品,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。也就是要以习近平同志提倡“创造性转化”与“创新性发展”的文艺思想为指导,为时代留下文艺高峰。文人画的现代转型要紧紧围绕习主席的这一文艺思想,文人画家要自觉地实现审美升华,弘扬正能量,以讴歌真、善、美为己任,谱写出新时代的乐章。这也是新时代文人画研究的意义价值所在。


    (作者为厦门大学诏安画派研究中心研究员、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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